《关云长》：剪不断理还乱 无情未必真豪杰(图)

　　听闻麦兆辉、庄文强要拍《关云长》，不少人会牵引出其赫赫有名的前作《无间道》，倒也能按图索骥出一出内鬼来，那便是孙俪饰演的刘备之侍妾。这一笔，像是要道破武圣关帝乃一成名的忠义之举，也是一场虚妄。满口仁义礼智的刘皇叔，对其桃园结义的二弟关云长还是不放心。影片不仅仅要拆穿忠义之根基，还要穷尽之艰难。英雄难过美人关，倒是其次，但看到关云长服催情之药物后的定力力非常，只会让我们觉得红脸关公红的有道理，红的有气魄，但也红的非比常人。好在，影片并不着力于此，要不就真成“古今多少事，都付笑谈中了。”

    麦庄的首部古装大作，借耳熟能详的千里走单骑之人间传奇，更多的着墨点还是在于关云长、曹操这对双雄之间的剪不断、理还乱的男性情谊。这不全然是肝胆相照，更非绝对的英雄惜英雄，而仅仅是两个优秀男人之间的，不了了之的心理拉锯战。正是由于关云长无法毅然、决然的慷慨赴道义，倒更验证了无情未必真豪杰的真我情怀。

    麦庄的《关云长》让我们看到了一个不留美髯、不骑赤兔、甚至不舞青龙偃月刀的关云长。同时，这个与众不同的关云长不再刚而自矜，而变得纠结、彷徨。其症结主要来自他与曹操之间的精神对弈。曹操的不拘礼法、我行我素和刘备的温俭持重、礼让德厚相较，无疑给关云长带来了一个全新的精神疆界。关云长认为曹操是“挟天子以令诸侯”，曹操却振振有词，言及“天子挟其以令诸侯”，并强调政治之根本是让百姓安居乐业，曹操并以身体力行，强有力地向其证明了这一点。这显然是一个更有实践性、更为开阔的政治理想。也就是说，曹操在现阶段做到了刘备想做却不能做到的“大业”，而不仅仅是霸业。

    对于曹操而言，关云长对忠义的秉持，从浮面上看，是一种人格力量的彰显。但从另一个角度，忠诚在那个有奶便是娘、蝇营狗苟的乱世，显然是一种弥足珍贵的品德。这让曹操钦服之余，更激发了他的征服欲。众所周知，曹操的名将里如张辽、张颌、徐晃皆是降将，并立马对其作出死心踏地、肝脑涂地状。但惟有这个万夫莫敌的关云长不仅把“身在曹营心在汉”的话放在心里，还要挂在嘴上，是要听闻刘备的下落，便立马走人的。曹操深知关羽的忠、直、爽。但越是如此，曹操更有收人先收心的宏略，还兼备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决绝。麦庄的《关云长》就是曹孟德不断改造关云长世界观的曲折历程，虽然最终未果，但曹操识人、重人，并不惜代价的壮阔胸襟，也不免令人唏嘘。

    到了最后，这仿佛不是两个风云人物对其各自政治阵营的把守，更多的掺杂了近乎伯牙子期，高山流水般的雅意。这方面，曹操更为突出，也更为主动。那种不计后果的成全，想必也让关云长不堪其累，所以他每闯一关，每屠一将。最关心的只有一点：这是不是曹丞相下的指令。但到底这两个男人的命运注定要分道扬镳，各奔前程。

    曹操与关云长的情谊按《三国演义》的说法应该分为四段，一是关羽温酒斩华雄，让曹操第一次惊艳于这个男人伟岸，并为此，曹操还险些与袁绍翻脸。第二次就是最为缠绵的许昌相会，这也是影片《关云长》所主要讲述的篇章。那是这两个男人忽尔向心、忽尔离心的极为模棱两可的短暂的蜜月期。第三次，这是曹操兵败赤壁，华容道上这两个男人又再度相逢，万千感慨，盘结心中。立下军令状的关云长到底没有过了自己的这段情关，还了曹操的知遇之恩。第四段，在影片里有所陈述，关羽败走麦城，其首级被孙权送与曹操。曹操将其人头木身，作了棺殓。假如《关云长》把这四段都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，关羽和曹操的人格魅力会更为完整，也才会真正地具有现代性的思考。